姚孟昌（作者為天主教輔仁大學法律學院助理教授、永社理事）
自由時報／自由開講 2026.04.27
筆者在「國際公法」課程中講述到「國際法上的習慣」時，並非按照教科書所寫的內容照本宣科、依樣複誦。而是教導學生細心觀察諸如國際法院與各國看待「國際習慣法」時的思維，以及如何在個案應用習慣法時應有的辨證。首先是確認先例的存在以及可以使用的脈絡與條件。在引用先例前，須先認識先例的名稱，名稱可以是地名、人名、所涉物事之名；總要有個名字，才便於稱呼、記憶、與溝通之用。
相關國際慣例 確認先例存在
與台灣相關的國際慣例如「海峽中線」以及「一個中國政策」等。先例形成一定的秩序，秩序帶來穩定，穩定帶來繁榮與發展，因此獲得的和平才有意義。可一旦有人想破壞先例，如擅改在台灣海峽上空的航線時，就是在挑戰既有秩序與穩定，侵害的豈止一個國家而已，危害的是整體國際社會。
2024年1月，中國民航局片面取消M503航線，啟用連接M503航線的W122、W123航線由西向東飛行，使航線更靠近海峽中線。新聞一出筆者即投書媒體，向國人解釋M503航線行之有年，是各國為維持兩岸和平、區域穩定而特別劃定的航線。無論台灣或中國，都不能片面變動其規定。否則不僅違反國際飛航先例、加增往來飛行器的不便，也會提高危害區域穩定與國際安全的風險。
中國擅改航線 地緣政治壓迫
當時，我國派駐歐洲各國的代表處紛紛投書當地媒體，最後促成歐洲議會28位跨黨派議員聯名致函國際民航組織（ICAO）理事會、歐盟外交暨安全政策高級代表以及歐盟執委會運輸執行委員等行動。聯名函指出，中國出自政治動機的舉措，不僅危及臺灣及區域穩定與安全，也引發歐洲議會議員對航空基礎設施被用作地緣政治壓迫工具的擔憂。因此籲請密切注意相關發展，並要求各方遵守既有規定。蓋遵守透明、合作及尊重民航管理的國際規範，對各國利益至為重要。
日前，賴清德總統原訂出訪友邦史瓦帝尼，臨行前卻因中國以經濟手段施壓塞席爾（Seychelles）、模里西斯（Mauritius）、馬達加斯加（Madagascar）3國，導致飛航許可臨時被取消，行程被迫暫緩。此事值得國際社會重視，在於竟然有國家不是因為戰爭、制裁或外交事故，而是在中國壓迫下配合行動，此舉已經違反國際航空法的「飛航自由原則」。
違反飛航自由 改變國際秩序
「飛航自由原則」係保障民用航空器在國際空域及他國上空的有序與安全通行權利，包括以「技術性經停」的方式（如加油、維修）在非目的地國降落的權利等。其目的在維護「安全、有序且可預期」的民用航空運作。而今，中國竟然無視國際民航秩序，悍然干預非洲三國管理空域的權限，使其以無關安全與航空秩序的理由撤銷飛航許可，此已嚴重違反《芝加哥公約》以及「國際民航組織」長久遵守的先例。
中國阻止賴總統出訪，絕對不只是為要落實所謂的「一個中國原則」而已。中國最終目的是要改變國際秩序，意圖將其政治意志凌駕於國際法之上。對此，世界各國若不能同聲抵制，一旦形成先例，之後任何國家的官員都可能遇到類似的處境，亦即一旦中國抵制，自由旋即受到限制。
筆者呼籲政府，應透過駐外單位在當地媒體的投書與發聲，將中國違反國際法與國際先例的情事讓各國人民與其政府知曉；外交部也應向各國駐台使節代表與媒體記者詳加說明，除了強調此舉對於我國造成的傷害外，更應喚起各國有唇亡齒寒的驚覺心。
中國阻止中華民國總統出訪一事，威脅的豈只是中華民國的外交與生存，其目的也在於挑戰國際秩序的穩定與各國利益。對此，世人不能不察！